
车间里的革新与担当
1959年初春,於潜酒厂的后院总围着一群工人,指指点点间藏着期待——那里架着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封闭式水车,方洪喜正蹲在零件堆里,手里攥着榔头,额前的汗珠滴在生锈的铁轴上。
“老方,这玩意儿真能改成自动的?”有工人忍不住问。自打酒厂开办,挑水就是最磨人的活计,七八个人轮流扛着木桶往蓄水池跑,一天下来肩膀红肿,遇上雨天路滑,还常有人摔跟头。方洪喜直起身,拍了拍水车的木槽:“咱试试!把这输水管道改粗点,再给轮轴加个轴承,让水流自己‘跑’进车间!”
这话传到陈培玉耳朵里时,他刚在办公室看完季度生产报表——1957年的产值数字还在纸上,和眼下粮食紧张、用工吃紧的难题摆在一起,格外刺眼。他当即揣着报表往后院走,远远就看见方洪喜带着两个学徒,正把新打造的铁齿轮往水车上装。
“老方,缺啥尽管说!”陈培玉快步上前,指着水车问,“需要车床加工零件?我去跟农机厂协调。人手不够?支部从各班组抽人给你搭班子!”他想起自己随军南下时,在淮海战役的支前队伍里,就是靠着“缺啥补啥、有难一起扛”的劲头,才把物资及时送往前线。如今办工厂,道理也是一样。
展开剩余61%隔天,陈培玉就带着农机厂的师傅来了,还带来了新的轴承和无缝钢管。他没站在一旁指挥,而是卷起袖子,帮着方洪喜抬管道、拧螺丝。师傅看着这位南下干部满身油污,笑着说:“陈书记,您这哪像个书记,比我们工人还能扛活!”陈培玉擦了把汗:“工厂是大家的,要想让水车转起来,咱就得一起使劲!”
试运转那天,全厂的人都挤到了后院。方洪喜扳开水闸,水流顺着管道冲进水车,轮轴“嗡嗡”转了起来,清澈的水顺着新铺的管道,稳稳流进了车间的蓄水池。之前负责挑水的工人看着这场景,激动得直拍手:“以后再也不用扛木桶了!这效率,顶过去十个咱!”
陈培玉当即拍板,成立“技术攻关小组”,让方洪喜当组长,专门负责设备改良和技术革新。他还在厂里立了条规矩:不管是老工人还是年轻学徒,只要有革新想法,厂里就给经费、给时间、给支持。很快,车间里又有了新动静——方洪喜带着小组,把老旧的蒸酒锅改成了双层加热式,还给发酵缸装了恒温控制装置。
年底算产值时,会计拿着报表冲进陈培玉的办公室,声音都在发抖:“陈书记!今年产值比1957年涨了40%!利税在全县都是头一份!”陈培玉接过报表,目光落在“技术革新增收”那栏数字上,又望向窗外——车间里,方洪喜正带着年轻工人检查新设备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像极了当年支前时,战友们并肩推车的模样。
这天晚上,陈培玉把方洪喜请到办公室,给他倒了杯刚酿好的桑果酒。“老方,你这‘破除老规矩’的劲头,比咱当年打仗冲锋还猛!”方洪喜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:“还不是您给我撑腰?要是没有支部支持,我哪敢琢磨这些新鲜玩意儿。”两人碰了碰杯,酒液清甜,映着窗外车间的灯火,也映着墙上“深入群众、真抓实干”的标语——那是陈培玉从南下那天起,就刻在心里的信条。
后来,《浙江日报》的记者来采访,问陈培玉为啥总能支持工人搞革新。他指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说:“干部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当‘官’的,是给工人搭台子、做后盾的。老方他们敢想敢干,咱就敢给他们托底。这厂子要发展,靠的就是‘干部撑腰、工人使劲’,缺一不可!”
这话传到方洪喜耳朵里时,他正带着学徒调试新改进的粉碎机。他停下手里的活,对学徒说:“看见没?陈书记把咱当自家人,咱更得把活干好,不辜负这份信任!”那天之后,车间里的革新点子越来越多,从设备到工艺,处处都透着“敢破敢立”的劲儿。而陈培玉和方洪喜的故事,也像酒厂酿出的好酒,在临安的工业发展史上,留下了醇厚的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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